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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心执笔

Li Meng

Occup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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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8

上海的手势

终于可以拉开机场-公司-酒店的三点一线,认认真真将上海游历了一下。没想到这成为颇具挑战性的一步棋。

我不想落下任何有着上海印记的地方,所以铺开地图,准备圈点旅游景点。到过这么多地方,没想到梳理出上海的旅游路线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似乎什么都没有。我不相信。传说中的东方小巴黎,近代新文化运动的佼佼者,各民主革命人士盘踞的地方,难道什么都没留下?马上打场外求助热线。要不说上海人效率高呢,上海方马上给与干净利落的回答:“哈?本来上海就没什么可玩的哇。” 理直气壮!

北京坐揽古都的气派,杭州蕴含着西湖的蕴婉,桂林是山水之间的世外桃源, 香港闪烁着国际化的气息。那么上海呢?上海的气息游弋在那些角落呢?

耳熟能详的地方当是外滩,新天地和田子坊了。这三个地方大约是西方列强们在南京条约签署后割据上海时留下的痕迹。欧式的宏大砖石建筑气势汹汹地排队列在外滩一线,成为各大银行的居所。倘若留心,那石材比起欧洲的类似建筑要拙劣得多的。毕竟是割地,大约那些老外当时也或多或少觉得总有一天这些地是要还回去的,所以并没有舍得用上等材料来搞建设。外滩上的很多小楼如今也变成食肆。M on the Bund 就是其中一家。门口穿着旧式中山装戴着白手套的管家忙不迭招呼着上车下车客人们,这倒颇有老上海的感觉。我也就这样被从出租车里请了出来,站在了来来往往的老外中间。坐下来用餐,前后左右也都鹰鼻鹞眼。走到阳台上望浦东,阳台上站着一圈一圈抿着红酒的外国人。东方明珠闪烁着幽暗的彩灯,外滩是金色的一线。这中间是长江,黑色的,静静地流到远方去。错位。这似乎正是旧时的上海,洋人们穿梭于高级餐馆,觥筹交错地欣赏江景的时代。怎么又重现在今天?我突然感到广漠的孤独,好像只有那黑色的江水和我是相连的。中国人去了哪里?

我到新天地去寻找中国人。那里有灰墙红窗的小洋房,石子铺地,比邻中共第一次人大会址。中国人的上海应该在这里吧?欧美的餐厅挨挨挤挤,装饰得秀丽堂皇。价钱也和世界接轨,于是又是外国人消费的天下。阳光正好,人们坐在外面喝酒吃饭。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亮。我应当喜欢这里的,我对自己说,多像欧洲啊,  这样的小巷子,小房子,小酒吧,小餐馆,给我这样的小资。中国人也有的,像我一样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或找个价钱还算合理的寥寥无几的中餐馆坐下来歇脚。我们挨打的年代,洋人们用他们五颜六色的国旗来界定自己的地盘,现在只需用这些叫得响亮的牌子就够了。

上海人是如何接受这一切的呢?田子坊那些只能把衣服像旗子一样晾在搭在里弄间的竹竿上的人们,是怎么接受这明晃晃摆在眼前的差异呢?或许这是飞速发达的商品社会带来的假象,上海有贮藏文化的地方。

我将最后的微漠的希望留给了多伦路。多伦路,很多上海人都没听过。我,只是凭着对左翼文人们的了解,在网上查到的。这是一条杂乱的小巷。每行五十米, 就是一座命人旧居. 大都破破烂烂失于修葺. 只有路边的蒙尘的铜像铜牌介绍着每一段历史. 当若要看清院落的模样, 定要小心翼翼地买过街边的地摊儿和污水, 然后再小心翼翼踮着脚回来. 小摊儿卖的东西也并不和这条路的历史有任何关联. 来往的人们要么闷头和小贩们激烈地商讨价钱, 要么紧张地穿梭于来往的机车中间. 我无意中看到在树荫下, 小摊儿后的柔石的铜像, 再回看这街上的景象,不禁想起<为了忘却的纪念>里, 每次出门口, 柔石担心鲁迅被车撞, 鲁迅又担心柔石近视看不清, "
大家都苍皇失措的愁一路". 莫非上海人特意想保留这种仓惶失措的境地,由得这条路乱下去。让我也愁了一路。倒是不见了风光无限老外。

左联旧址是藏在一条小弄里的,由一个不显眼的牌子作指引。 灰色的西式二层小楼,并不难看。但在四周破烂的平房中间却像个怪物。这里曾经是多少激情与才情踊跃的地方,今天却不知所措地藏在这条小弄中间。他定是失忆了。上海也失忆了么?

可能世博之后的上海会很不一样吧?为世博赶工的建设理所应当地四处扬尘,天都染灰了。还有180天。我怀疑是否可以建完。“这是政治任务,一定会建完的。”我被斩钉截铁地告知。“那这赶工出来的建筑能撑几年啊?”“只要撑过世博就行,世博建筑之后都是要拆的啊。”

这样沸沸扬扬地大建一场,为的是沸沸扬扬地大拆一场。上海的天要灰多久呢?

我行了一路,问了一路。上海的手势,真的如此苍凉么?老外喜欢上海,我大约是明白其中的奥妙了。可上海到底这些年来为自己保留了什么?历史不会倒带,我却似乎看到了上海的倒带。












 


September 06

不能说的秘密

好久不见的S君在msn上突然对我说:“嘿,我知道个很大的秘密,但是你要发誓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好,我发誓,不说!” 我的心马上被搔的痒痒,发什么誓我都答应。
“你一定要发誓!不能跟任何人说,任何人!” S君不停在强调任何人。
“好的好的,不说!发誓,相信我!” 我在电脑这一端郑重其事地保证。作为八卦信息集散中心总指挥的我还没有什么拿不到收的信息。S君的秘密一定不小,一定要到手。
“好,你要说出去我以后就什么都不告诉你了!”
“别废话了,快说!”
“T被醉酒驾车拘留15天!”
“What?!”
“别说啊!” S君还是很紧张。
“谁告诉你的?”
“X告诉我的。不过头儿跟他说不可以跟任何人说,所以你可千万不能传啊!”
“好的,没问题!”

两天后。

L君打电话给我,“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没有” 我心里憋着个天大的秘密,但打死我我也不能说啊,背负着S君的信任呢。
“我有个秘密,不过你要发毒誓,谁也不能告诉!”
“好我发毒誓!” 豁出去了,又一个秘密新闻,再发誓没问题。
“你可一定不能说啊!!不然我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 L君这次十分认真。
看来又是大新闻,好在发誓没问题。“发毒誓!”
“我跟你说啊,T,他被。。。"
"醉酒驾车拘留啦!” 这也算新闻,我有点失望。
“啊?!你怎么知道?!” L十分震惊。
“那你怎么知道的?”
“C告诉我的。不过咱么可千万不能传这事啊!”
“明白,你放心!"

一天后。

W君跑到我办公室聊天,笑嘻嘻的他讲了他听说的一个办公室八卦新闻。讲完后,他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很juicy吧?"
"凑合。” 八卦信息集散中心总指挥对消息质量要求还是很高的,“我有更juicy的,但不能告诉你。”
W一听就两眼来了神儿,笑嘻嘻地蹭过来“说吧说吧说吧!”
撒娇在我的信念面前是没用的。“不行,我发了毒誓!  坚决不能说。”
“好吧,我猜。” W不甘就这么败下阵来。“是我们认识的人跟我们认识的人的事吗?”
“不是,就一个人。"
”哦,那是发生在我们内部的事吗?” W惯用的排除法。
“不是。”
“噢噢,那是我们认识的人在外面的事” W若有所思地嘀咕,突然狡黠的一笑“是不是R被拘?”
我的眼睛差点瞪出来, 大喝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W笑得愈加灿烂,现在轮到我猜了。

W走了,我好失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保守一次秘密,发了毒誓得来的秘密,竟然大家都知道了。而我还认真地信守我的誓言呢。

不能说的秘密, 从来就不是秘密。





August 23

蜜月行过瑞士

我对瑞士的情结来自于小时候看过的美国黑白电影Heidi。一声清脆的呼唤“海蒂!”悠悠地回荡在雪山间,小木屋的门口走出年迈的爷爷。一个满头卷发的小女孩儿带着她的牛儿羊儿在雪山下的草坪上晒太阳......

儿时的记忆带着我十几年后来到了Heidi的家乡。

夏天来瑞士,美就美在可以欣赏到青山顶着白雪的奇景。景色与天气都随着所处的海拔高度而变化,特别有情趣。

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散落着每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镇,尖顶的深啡色小木房子错落有致的插在绿色的山坡上,远望去好像玩具模型。如果没有云雾缠绕在山腰,就可以望到连绵的白雪覆盖的山顶。这境地精制地好像只有在童话世界里才会找到。而且连名字都让你觉得像是在格林童话里出现过: Gridelwald, Grimmelwald, Murren…(后来我查了,Grindelwald 果然在Harry Potter 中出现过!)各色的小花开满了山坡,牛啊羊啊就放养在山水之间。瑞士的牛都在脖子上挂着铜铃,所行之处牛铃叮啷叮啷不绝于耳。

在山谷中行走,每几百米就有冰川融化成的大大小小的瀑布,银丝带般沿着山壁隆隆地直冲下来。高处也有还没有融化的冰川,像一把把银刀刃嵌在山壁上,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见到瀑布或冰川我就特别的兴奋,一路下来,每见到一个就好像见到第一个那么激动,“瀑布!" "冰川!" 叫个不停。这水平着流就没有竖着流看着这么带劲儿。说到水,这里的河水也好,湖水也好,永远是清澈的,把阳光吸进去再滤出来, 透出诱人的蓝绿色, 真真儿的像一块透亮平滑的翡翠。水管里流出的水是安全可饮用的,散布在广场上,小巷 里,随时饮用。尤其到了山区,泉水特别的清冽。我第一次彻头彻尾的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水是“甜”的。瑞士什么都贵,就是“天然矿泉水”是免费的。

山谷中的小镇是如此恬静,不知那被雪覆盖的山顶又是如何的境地呢?

与阳光的亲密接触,原来不是在沙滩上,而是在直插云霄的雪山顶上。说直插云霄是一点夸张都不带的。站在Jongfrau上面,四下望去是一片一片纱一样的薄云。云在脚下缓缓飘过,下临深谷,这才有了高的感觉。抬头向上望,就只有太阳没有云了,只有一面透亮的蓝天。穿过白云空当儿,也竟可以望到一片片的森林,甚至蜿蜒的山路。据说一边是德国的黑森林,一边是意大利,另一边可以望到法国境内的阿尔卑斯山脉。不过站这么高,下面又没插着国旗,也不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只觉得自己悬立在天地之间,连胸怀都豁然开朗起来,好像有股豪气涌上来想让人大喊。

脚下是几米深的雪,一脚深,下一脚更深的向前踩着走,东倒西歪的。人们的手臂随着步伐都上下左右不自觉地画着弧线,保持平衡。四野都是白雪吧,但太阳从来就没靠你这么近过。耀眼的阳光被无垠的白雪反射着,不戴墨镜是根本者不开眼的。就算带着墨镜,时间久了眼睛都发涩。阳光不仅冲击着视觉,能量也丝毫不减,打在身上不一忽儿我的腿隔着牛仔裤就火辣辣的疼。

绵延的雪山峰之间,是一条古老宽阔的冰河。几千年前应当也是“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的气势。现在凝固成了冰雪,将奔腾的狂躁冰封在最深处。然而冰雪下似乎仍有波涛翻腾,仿佛这远古的水的气势穿透了冰层,把周围的空气也鼓动起来,令人不禁望而生畏。冰冻的山河环抱四野,白雪与烈日交相辉映,我们四脚朝天地躺在雪地上,享受着一种超现实的眩晕(不是高山症,我肯定):恍惚间融化在广袤的天地之间,浑然不知自己在哪个世纪,浑然,连自己的存在都模糊了。

这份恬静与广阔,让人不自觉就陶醉其中超然于世,幻想着如果退休了就要住到这里来。这里拥有并维护着大自然最真实的颜色,不加粉饰的魅力让人无法不对她有几分向往,有几分眷恋。

然而自然风光确是瑞士唯一的财富。你会惊奇的发现在这里你看不到在意大利或者伦敦街头巷尾各种彰显自我,不拘一格的个人艺术。不记得瑞士出过什么文学领袖,艺术英才,或者政界翘楚。闲适,温和,就是瑞士的气质。与世无争,自然也就不会惹事生非;安于现状,自然也就不能酝酿与众不同。二战时期瑞士打着中立的旗帜,仰仗手握各国要员的财富,无视外面的风雨飘摇,自成一统。漠然,是一种冰冷的态度。漠然之中也暗藏对强大者的卑躬屈膝,紧缩犹太人每年入境的限额,保存德国掠夺的金条,连红十字会都大气不敢出。瑞士,在战火中缩进了自己脆弱的壳儿里,数着日子一天天的挨过去。瑞士军刀是出名的锐利,可瑞士在漠然中把自己的锐气磨掉了。躲过战火,瑞士人曾庆幸这是上天的眷顾,认为自已的民族与众不同。直至后来才被历史的阴影赶上,赘上了沉重的包袱。


P.S. 到瑞士之前,我们特地追溯了相识的过程,在Cambridge玩儿了5天,还去了John’s Mayball (Trinity Mayball is the 3rd best party in the world, St. John's ball ranks 7th). 这应该是我们这种高龄回来装嫩的人士最后一次参加的May Ball 了吧。幸甚,尚可装;幸甚,尚有精气神。我第一次留到了破晓,醒晨的第一缕阳光薄纱般的披在身上,带来一层似有似无的温暖。和上百人挤在一起,拍了唯一一张survivor photo.







May 17

长歌当哭 (一)

......抢救人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透过那一堆废墟的的间隙可以看到她死亡的姿势,双膝跪着,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着地支撑着身体,有些象古人行跪拜礼,只是身体被压的变形了,看上去有些诡异。救援人员从废墟的空隙伸手进去确认了她已经死亡,又在冲着废墟喊了几声,用撬棍在在砖头上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当人群走到下一个建筑物的时候,救援队长忽然往回跑,边跑边喊“快过来”。他又来到她的尸体前,费力的把手伸进女人的身子底下摸索,他摸了几下高声的喊“有人,有个孩子 ,还活着”。经过一番努力,人们小心的把挡着她的废墟清理开,在她的身体下面躺着她的孩子,包在一个红色带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3、4个月大,因为母亲身体庇护着,他毫发未伤,抱出来的时候,他还安静的睡着,他熟睡的脸让所有在场的人感到很温暖。随行的医生过来解开被子准备做些检查,发现有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医生下意识的看了下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我不曾知还有比这句淡淡的话更让人肝肠寸断的言语。泪水已模糊了我的视线。相形之下,任何雕琢粉饰的文字已然苍白。
 
这诸多日来我们每天都掩在莫大的悲痛与感动中呼吸视听:我看到一位父亲茫然僵立在废墟中,手中拎着一个从乱石瓦砾中找到的红色的小书包;我看到有小手从石头下伸出来,还握着笔;我看到被抬出的幸存的小男孩向解放军敬礼;我看到那些不为自己伤痛而哭泣的坚强的孩子们...也有那些冲在最前线救灾的战士,医生,志愿者们;那些掩护别人牺牲自己的人们;那些契而不舍挖掘自己儿女的父母们...而他们脱口而出的那些平实的话语与呼喊,或悲恸或坚毅,在这地动山摇生离死别之际,一声声在我耳际炸开,震撼着我的心灵。
 
但凡有直觉的人,岂能不为之动容!天若有情,亦会落泪。
 
一位香港的主播赞扬那些冲到灾区救援的人们,说“为善因,得善果。”我以为她完全没有理解那些奋勇的人们此时的心境。生命的珍贵在此时被无限的放大,只要有微末的希望,他们就要去争取。我相信,他们是不计回报,更谈不上因果轮回。此时只有两个字回荡在所有人的胸膛:“救人!” 
 
而我,我被困在这个小岛上,与其它一般光鲜衣着的人们一样,坐在小方格的房间里,除了捐钱,别无其他用处。这些捐赠于生者或有用处,与死者已毫无相干了!然而生者依然要生存下去,只愿我们的绵薄之力愿能帮他们向新的生活启程。
 
那晚我立在街头,抬望眼,华丽的大厦依旧灯火通明的林立着。倏然间,觉得眼前的不真实,而千里之遥才洋溢着爱与生命的呼唤;希望不再此处,而在那些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中间,在那些夜以继日营救生命的灵魂中间。
May 09

写意漓江

写意画是晕染在宣纸上的山水,漓江山水是绵延在大地上的写意画。

 

行船于这山水画间是在复活节休暇的时候。多雨的桂北刚刚被早春的甘霖洗刷过,湿气尚未散尽,弥散在江面山间,太阳时不时挤破浓云洒下一束束微薄的金线, 漓江上下就多了一份烟雨蒙蒙的情调。江水涨了不少,宽阔的暗绿色的江面温和平坦, 蜿蜒地铺向远方。我见过恢宏的黄河扬波起浪,也见过长江一路呼啸卷沫翻腾,可漓江却这么从容不迫,悠然自得的向前流淌-- 引了长江水,流出闲云意,好像要来欣赏它就必须带一颗平常心。

 

喀斯特地貌造就了漓江两岸独特的山景:它们既不是逶迤的山峦,也不是直冲云霄的险峰,一座一座翠绿的小山峰,似连似断,若即若离,像千百个庞大的竹笋从平地间一个一个忽地拱出来,层层叠叠地排坐在两岸。漓江和缓的气质也在这些小山峰中反映出来,它们绝不剑拔弩张、劈头盖脸地压迫着视线。相反,它们舒缓活泼地挨挨挤挤在一起,各有各的风韵,有的形似灯塔,有的神似观音,有的在山壁中藏个洞……只要你的想象力够丰富,这些小山峰就叙说着说不完的故事。

 

山回水转,船沿着江中小渚打了个弯儿,船头的江水豁然开朗起来。我正巧站在船头,一幅画卷就在眼前铺开: 近处的山像两扇天门一样向两侧打开,山衔着水向远处伸去,颜色由翠绿转成黛色,又由黛色化作浅灰,穷目之处,雾气氤氲若失山影;江水仿佛穷尽在远山之间,远山又好似溶化在江水之中。这样远近交叠地观望,山水天浑然一体……

 

此时我希望自己是诗人,或是画家,可我只有手中的相机,还是自动的。也罢,如果不能捕捉住这美景,那就铭记吧。诗人画家的妙笔下也不过是没有生命的定格,可我看在眼里印在脑海里的不仅仅有这流动的秀美,还有此时的景中的我,和我陶醉其中的心。

March 14

此时此刻

一位密友看了个电影,感动了半天,特地从北京打长途过来抒发一下。她先一气呵成把电影情节总结了一遍,接着就斩钉截铁的说:“我觉得我们都太rational, 太practical. Love is all about passion, we shouldn't think too much. 我们等着个,考虑那个,but if you do love that person, your action shouldn't be limited by your rationality."
 
"That's true, in a sense...but it does take time for you to make sure it is indeed love, not a spurt of infatuation. And the process of making sure of love itself takes time." 我说。
 
“...But still, we are so rational..."
 
"Indeed, you need to be rational enough to reach the above conclusion."
 
“你说,if you are deeply in love with somebody, wouldn't this passion limit your choices of other potential good guys?"朋友接着问。
 
"这倒让我想到Susan老公说的话,谈恋爱又不是上街买菜,总不能货比三家再下单吧?”我笑着说。
 
“这倒也是..."朋友若有所思,“......一次有人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do you think your bf is the best you could have now, or he is the best that you could ever have in your life? 你觉得呢?"
 
“...我觉得,如果此时此刻你觉得他是最好的,那么这一刻即为永恒。对吗?”
 
我们在电话上都释然地笑了,好像心灵须臾间做了一次远途旅行,又踩着淡定的脚步回归了。
January 31

At Least the Soup is Good

几星期前,我们和RoyGarth 开完会在Made in China 吃午饭。边吃边闲谈,差不多吃到最后一道时,每人上了一盅鲜汤。我和Susan 悠然地喝着我们的汤,Roy Garth 习惯性的看他们的Blackberry。突然Roy大叫一声 “OMG, look at the market today!” 显然,DJ HS 又大跌了。于是RoyGarth 就开始谈起低迷的市场,我们的策略等等严肃且沉重的话题了。这样的市场,终是让趾高气扬的银行家们有如履薄冰之感。这两位越谈越严肃,听得我和Susan也有仿佛大军压境之危机感。Roy胖乎乎的手扶着筷子不动,他圆圆的眼瞪着Garth的圆鼓鼓的脸,一本正经半厥着嘴阐述他的观点,Maybe xxx will become the next to go bankrupt, and…..” 阐述完,继续望着Garth等待一个回复。Garth突然端起晾在一边的汤,咂了一口,冲着Roy的脸一拱手中的汤盅,和缓地说“At least the soup is good.” 嘴角挂上一丝狡黠的笑。 我们都笑了,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

 

香港今天出奇的冷,阴霾的天仿佛和最近市场的惨淡相配合。我买了炖汤喝来暖暖身子。望着窗外凄迷的海景,我想今天这些林立的大厦里,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于是突然想起这个片段。But, at least the soup is good.  就算再凄迷,再窘困,总能有一些美妙的小事可以舒缓一下内心的悒郁吧。

January 03

跟不上

2008年似乎来得特别仓促,仿佛07年刚把行李包打好,就被08年连带包扔给了历史。以至于这新年都开始两三天了,我还有徘徊于旧岁之尾的感觉,觉得还没过完,好像还有很多不想拉扯进新的一年的东西没有来得及清理。就比如2007年对于香港是个十年,对于我也是个十年;于香港是游子归回母国的十年,于我是离开故土只身漂泊的十年。于是我运足了情感,饱蘸了思绪,准备就这风风雨雨的十年大发一顿感慨的时候,08年卷着寒风踹门而入,吹跑了我刚刚涌上的情愫。于是我运足了情感,饱蘸了思绪,准备为2008年执笔了。善哉,时间走得太快,我的笔尖跟不上了。

 

2007年的下半年我的身边突然风起云涌起来。当我还在悠哉闲哉闭门谈我的细水长流的恋爱,门外的世界业已群雄逐鹿,列国纷争,但末了都归入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历史大规律。比如十年的拍拖,个把个月的engagement, 在一个周末就灰吹烟灭了;比如一个女子四年的无私奉献,换来的一句“I don’t love you enough”化作句号;比如风风火火三个月的交往升级到了订婚的层次……都说商场如战场,怎么如今爱情也像打仗一样:持久战,自卫战,反击战,闪电战从天时到地利,从战略到战术, 从斡旋到和谈,可谓变化无穷。呜呼,爱情变化得太快,我的拍拖跟不上了。

 

2007年什么都涨了:人民币涨了,中国人民终于坐地日赚好几块了;物价涨了,沙僧终于意识到二师兄的肉比师傅的贵了;房价涨了,终于挣钱不购买厕所了。紧张,价格涨得太快,我的工资跟不上了。

 

 2007还有新发现。香港的学校原来只分为两类:dumb school and smart school (Cindy 2007)。从幼稚园开始就要这样划分了。如果小朋友家境不俗(此为首要),本身不很傻(此为次要),家长还能挥洒一份2000字的论‘how can you contribute to our kindergarten’ (a.k.a. ‘elaborate on how much money you have and which portion will come to our school’), 那么祝贺你,you are being stamped “smart”。从smart kindergarten 就有很大机会进到 smart  primary school(如果家境尚未没落,本身尚未变傻瓜),从smart primary school 就有很大机会进到 smart  secondary school…以此类推。剩余的小朋友自然就dumb, dumb kindergarten 就有很大机会进到dumb  primary school(如果家境尚未好转,本身尚未变神童),从dumb primary school 就有很大机会进到 dumb  secondary school…以此类推。于是从人生第一步起就决定了10几年后您家的小孩而是smart 还是dumb。怪不得香港人要死命挣钱,真的会影响世世代代啊!怪不得Denise 说想生4个孩子,Cindy瞪着眼睛紧张地冲她大叫“what if all you kids are dumb?!”怪不得我打车路途短,香港出租车司机都要怒不可遏!怪不得我去bottega veneta 买东东,交完钱被shop assistant 春风般的护送到门口!明了,经济发展得太快,人们的灵魂跟不上了。

November 20

休假归来记(二)

巴黎 万花本应妒,唯叹惹铅华

 

又来到了巴黎,以我们两个人的经历,已经不大需要依仗地图了。对于巴黎的博物馆,艺术馆,大部分我都去过,所以他们这次被排除在了旅游的重点。购物又不是时节,再加上临走前信誓旦旦地发起了boycott French products,总不好意思这么快就失言吧。于是这次就纯粹看景儿。

 

总觉得巴黎就是一幅沿着La Siene流淌出来的水彩画:河水的碧波将这座城一分为二。河中央的小州上一抹银白点出雍容堂皇的Notre Dame,在右岸逆流而上一笔长长的浓绿拉出了宽阔笔直的Champs Elysees,左岸一簇一簇砖石的颜色是Sorbonne 和周围学院的凝重古朴。再向上游,塞纳河的臂弯里,人字形勾出了 Tour De Eiffel。笔锋以凯旋门为轴心打个转, 散出八条笔直的银线,像巨大的车条飞射出去。笔尖在离La Seine稍远的地方顿了一下,便隆起块高地叫Montmartre, 乳白色的Sacre Coeur 安稳地落在高地的顶端,安详地俯望巴黎城。Moulin Rouge 半开玩笑地在她的白色裙摆下留下一记鲜红的唇印。

 

不明白巴黎人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那里圈个栅栏叫Jardin;巴黎何处不是花园呢?又何须这些栅栏画蛇添足?在Jardin Du Luxemburg 舒步缓行,秋风的魔杖将这里化作色彩的盛宴:赤橙黄绿,深深浅浅;繁花幽草,卷卷舒舒。丰姿不同的树木,有的在芊绵的草坪上洒下大片大片的金,有的被修剪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卫兵一样站成仪仗队。同罗马一样,巴黎也有无数的雕像,或是文人政客,或是圣经神化。这些雕像藏在花草树木间忽隐忽现,显得格外优雅神秘。拐个弯,迎面扑来一泓池水,池水中央自然是雕琢华丽的喷泉。天鹅,野鸭,叫不上名的水鸟在水中自得其乐,生气盎然。池水的尽头Queen Mary 的旧宫沉静而骄矜地立着,俨然是这里最严肃的建筑。公园里有很多椅子,学生们在这里读书,游人歇脚,一切和谐得让人完全可以融进去。

 

闲散的气息充斥在巴黎的每一个角落,化作惹人的花香,清幽的草香,揉进面包的甜味,浸入咖啡的甘醇,闪在塞纳河的点点涟漪上……没走两步就有cafes, brasseries, bakeries面向大街小巷开着。一天中的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看到人们沿街坐在这些小店喝咖啡,大多会就着croissant baguette 这些户外的咖啡座儿大都是排成一两排面向大街摆着的,客人们也就面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坐着喝他们的咖啡。这与中国的传统就大不同了。我们通常是几个朋友围坐着,看着自己人喝茶。在巴黎,喝咖啡,看路人,似乎才有莫大的情趣。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招徕生意的妙计。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每次我看到街边一排一排的面孔冲着我又吃又喝,我就忍不住想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去!

 

在巴黎的最后一个早晨,天高云淡,我们信步沿Jardin du Luxemburg 的外围向 Le Pantheon 走去。街边敞开的一个一个的cafe/brasserie, 立着 “le petit dejeuner’ 的字样诱人地向我们招手。终于抵不住诱惑,屈从了它。我们在可以望到Le Pantheon 的一家店倚窗坐下。秋天温柔的阳光暖暖地烘着脸,丝丝凉风携着秋意拂面而过。手中的咖啡,街上的行人,齿间的Croissant, 远处的万神殿。我的视线已经迷离了:生活,本应如此惬意。

   

重返巴黎,不虚归。

November 09

休假归来记(一)

我携着十月秋凉,回剑桥小驻须臾,点脚到了巴黎,绕道至香槟小镇,回身直扎Madrid,最后终于沐浴在Barcelona的艳阳下。一路下来,近两个星期。

 

小时候最不喜欢读游记,就更不消说提笔来写,恐怕写来将来自己都不会看。但度假中那星星点点的心情还是值得稍作记录,也顺便凑个掸子,拂去这窗blog上的尘埃。

 

剑桥 不惜千金买沧海,星河欲转还复来

 

真让人难以相信,我的双脚又一前一后地踏在剑桥的石路上了

 

不须多说,那熟悉的半晴半阴的天网笼着的是我梦里依稀的大学小镇。“去年天气旧亭台”,响晴薄日的剑桥固然舒适,但这灰蒙蒙的微冷天气却是最让人觉得亲切的,因为上学时大部分的日子都是在这样的天空下穿梭于剑桥的长街小巷。

 

我在小镇里信步闲游,忙不迭的左顾右盼:不是因为新奇,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变!就好像在校友聚会中,兴奋地认出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狭长的Silver Street的尽头依然是卖white chocolate crunch NadiasMarket place 的第一家铺子依旧卖着冷风中瑟瑟的小紫罗兰, Heffers的书架上还是那些熟悉的名字Varian, Stiglitz, Layard, 我们和蔼的Solomou ……雨水浸润的黄叶铺地、枝叶荫翳的Sidgwick Avenue 两侧就是Newnham Lady Mitchall Hall 了。深秋的颜色为我的College上了一层脂粉。Newnham原本赤色的砖墙上爬满了通红的爬山虎,徐风卷过,宛如一片跃动的火苗,红得乍眼。

 

怪了,怪了,时间在开我的玩笑么?怎么真的什么都没变过呢? 物是,人非。

 

华灯初上时分,坐在Bella Italia 曾经的温馨一隅,菜单都不须看我就点了Gamberi God Father 烛光耀动中,时间的流线忽而恍惚了。记忆的浪一层一层打上来又退下去,几年前与今天像mirage一样融在一起 ……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好像我又回到学生时代.

July 30

A long Celebration:)

(Before July elapses, the following shall be recorded)
好像还没有任何一次把生日庆祝了这么久...
星期六: to discovery bay we went, under the lovely but scorching sunshine...It was such an adorable little island; an ideal hide-away from the hustle and bustle, as well as the gasoline suffused air of the City. A long-stretch of white sandy beach extended gently into the clear sea, which dutifully reflected the colour of the azure sky high above; kids playing, adults strolling, villas and townhouses resting along the coast, looking calmly into the sea. All of sudden, a brilliant yet dreamy idea drifted up: I want to buy a house here...despite the 25min ride on the wave to get to central. This idea was soon hit by the reality of 22 mosquito bites o(╥﹏╥)o
 
星期日: Susan 良心發現跑去學做蛋糕,並且作爲慶祝我和Denise的生日組織了caking tasting, 當然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爲了謹防蛋糕做得不成功,特地要求having brunch in tandom, reason being, if the cake turned out crap, we still have something to back up, so people wouldn't get starved. 不過看照片就知道她的Pomelo and mango mousse cake竟然很成功,雖然每個人都會問以下問題:“是你做的嗎?”“哪裏買的?”“能吃嗎?”蛋糕最後一塊不剩,的確很好吃。給susan姐姐加分。Denise送了個漂亮的金色小包包,開心∩_∩
 
星期一: 休假一天,去了我心向神往的Charlie Brown Cafe. 我一向是鐵杆的Charles Schultze fan, peanuts comic strips 總是可以讓我開心地笑,所以我直到今天都很愛看。Cafe 裏的 chocolate and mango strudel 超級好吃,almond latte 的白色泡沫上竟漂者Charlie Brown 的臉。最後我帶者一個Charlie Brown mug 走出了這個充滿快樂氣息的cafe, 去了Karaoke. 晚上在Pizzaria浪漫了一下,望者窗外Pennisula的磚墻,想起了倫敦('-'*)
 
星期二:雖然祝賀生日的信依舊接踵而至,但自己琢磨着今天上班,生日就算過去了。沒想到早晨先被David送的M&M candy dispenser toy 逗了半天,接着下午整整一層的人跑來給我和Denise 慶祝生日。KK逼着我在衆人面前拆開了第一個禮物,竟然是 a whip and two whistles!!! 衆人大笑。KK immediately started to explain:"As you all know Monica is our managing analyst, we believe she needs the proper gears for being the managing analyst. Therefore we've got her a whip and the whistles..." 不過幸好另外一個禮物是ipod。Anand下午竟然也跑過來看那個whip, 一邊握招我的手說"happy birthday" 一邊問“how are you going to use that whip?"
 
其实生活真的可以每天都充满阳光和欢畅。不喜欢clubbing,因为摇曳的灯光和灰暗的人影会会黯淡我的生活;不喜欢怨天尤人,因为所谓命运改变我们,命运也因我们而改变;不去想生活的意义,地球早晚要消失的,我只想我的这一刻的存在是精彩的。而正是周围这些可爱的人让我可以快乐并认真地珍惜这每一刻,可以顺应每一次改变,可以在沮丧的时候逐渐释然,失望的时候重燃希望,伤心的时候抹着眼泪微笑。突然,由衷地,觉得很有动力去让天地翻覆。
June 20

搬家

从27层跃升到30层,贴近我们的Firm Management...'cause our team is getting big.
Precisely as Zain said, I've got one of the best window seats:)
 
早晨,我载欣载奔到了30层的office。一推门,就被明媚的阳光晃了一下。等我迫不及待的走到自己的桌前时,简直要高兴死了。波光粼粼的海水透过宽敞明亮的大窗尽收眼底,还有久违的蓝天,和远处迤逦绵延的山脊,眼界豁然开朗。在这封闭的水泥墙里竟能博得大自然这一丝眷顾,真是可以依南窗以寄傲,眄海天以怡颜了!
于是我一天的愉悦心情就在这清晨面朝大海的一望定格了,工作好像有了新的动力。电脑看厌了,就将椅子一转,望望进出港湾的游艇滑出一道道白波,天上偶尔有直升飞机低声轰鸣着飞过。 须臾,黄昏灰蓝的薄雾降落在山海之间。朝夕之景不同,而乐意无穷也!
这样令人艳羡的位置自然引来观者无数喽,来者无不啧啧赞叹。但愿我们组能在这一隅长治久安......
 
还记得上个月team dinner, 我们的global head Jay Mantz 从NY飞来。Zain在席间指着我对Jay说,“Can you believe it? Our analyst are getting the best seats. Monica's seat has great sea view." 我也不甘示弱,脱口而出,"It's well deserved." Jay laughed wholeheartedly and kept on nodding,"yes, very well deserved!" 
 
May 21

99 and 999

上星期五,原本宁静的office在中午时分被一束99朵玫瑰轰炸了,整个Analyst bullpen 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围到那99朵粉色玫瑰前激动不已。正巧该收花的小姑娘不在,她的男朋友(our colleague too)在Roadshow, 于是speculation galore, 先是大家猜到底是不是Henry送的,不知道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这个可怜的家伙受到了多少email, 很快确定了是他(幸亏是他,不过Adam还不依不饶,说什么,"even if it wasn't he who sent the roses, at this point he had to admit it was indeed he"...jeez! so cynical!),于是女生们开始嘟嘟囔囔地说“so sweet, so romantic"。我在电话上和Linda & Susan 八卦此highlight of the day, 我说,“这就是恋爱伊始,头脑发热热到一定地步干出来的。”一句话惹的整个bullpen的人都笑了。Susan信誓旦旦地说要教育她老公,结果晚上回来说,她老公听了来了一句“这也太土了." 不过我们都认同,果真是台湾男生,心细而且愿意花这样的钱。海桐说,倘若换了stephen, 他大概就对他女朋友说,“亲爱的,咱还是买房吧,这钱(不知谁竟然查出这束花是$2888)够咱一个月利息呢!”Stephen 还是务实的。
 
前两天lina发来一组照片,是北京某男生向某女生当街求婚,用了999朵玫瑰。Lina 觉得超级浪漫。Liana 看了,第一个反应“妈呀,这么多花儿他哪里搞到的?”Linda 觉得土。我觉得像作秀,全无浪漫可言,对Lina说,如果我男朋友干出此事来,我不仅不会答应,估计从那一刻起他也不再是我男朋友了。Lina完全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觉得这很浪漫,还觉得我心太冷;我说這就好比我不喜欢中国式吵吵闹闹的婚礼,她说我biased。看来我们80年代生人毕竟和70年生人的有代沟啊; we have completely different mentalities and definitions of romance.
 
两年前听说网上做过调查,评选最浪漫的情歌,胜出的竟然是一首老歌《最浪漫的事》,因为歌中唱道"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便老"。这便是所谓的永恒。但是世界上有什么是永恒的呢?唯变化为永恒。然而正因为永恒之不可能,才成就了它的浪漫。所以当年漫步晚秋萧瑟的沈园,想起“此自行作稽土上,犹吊遗踪一泫然”,我倒觉得很有感觉,正是陆唐两人的分离铸就了爱情的永恒,凄美千古。
 
当然,浪漫分思想上的大的浪漫与感情上的小的浪漫。文人政客的浪漫情怀暂且不提,上面讲的单是风花雪月的小浪漫。于后者,我大概不属于浪漫的人,但是我比较喜欢Oscar Wilde 的说法,"The very essense of romance lies in uncertainty".
April 26

故人

从樊希的blog看到了这样一段关于我的文字:
 
“看到李萌的留言还是会让人感动。并不是因为她太忙了或者很久没有联系,更不要幻想见面。有时在想也许现在她的工作环境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叫她李萌了,就像我现在已经不会用标准的汉语写什么文章了。那种特殊的感觉来源于往事,temps perdu,用法语表达更为细腻准确。这个小msn还是当年她让我建立的,虽然没有怎么在上面奋笔疾书文豪挥笔过,但总还有些初恋般的感觉。如今小msn由于无聊软件的干扰已经不能再用,但这最后的留言却又落到了她的名下,轮回——因果——”
 
萍水相逢,就是我与樊君了。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学古筝。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学了一段时间。樊希的装束是有着一致的风格的,从第一天见到她到最后的分别,总是淡雅的长裙打扮,大框眼镜压在她白皙的鼻梁上,挡住了长长睫毛后面柔顺的目光。半长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书生气意气,是我一见到就想了解的那种人。后来我们就每日一起学琴,弹的厌了累了,我们就聊,从古今中外的文学艺术,到哲学历史。这些话题竟然让我们滔滔地聊了将近三个月。我们的琴艺也日益长进,从手指先后起泡,到后来以“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切磋《高山流水》的弹法。第一次在food court 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樊希身上有Flaubert的特质。她时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食客,如果遇到引起她兴趣的人,她就会像口述作文一样,将这个人的特征描述一番,再进而推断此人的职业或性格。每到这个时刻,我总是边吃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她侃侃地陈述。 
 
后来一向心猿意马的我又要去学法语,樊希也想同去,于是我们就每天弹完琴,在赤日炎炎下走上两站地去上法语课。那段日子想必我们都清减了,但同时也为樊君日后到北大法语系奏响了前奏。
 
再后来,就是我们道别的时候了。临别,她送了我一本pocket size《楚辞》。大概她那时也不曾想到,这本书一直跟在我身边,随我辗转各地。其时亦不必说,彼此都知道这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见了。那又何妨呢?Live the moment。 樊希于是去了燕园里的法语系,我去了剑桥。若果不是她提起,我已经不记得当初是我让她开个blog。可能是吧,我不肯定。努力回想,大约是那时生怕往后断了联系,有了blog总方便些。
 
看到樊希写我的文字,是要叫我感伤。不仅仅是因为从那次分别至今我们也未能谋面,是这更让我想起很多过去的朋友,散在各地。曾经亲密无间,如今见面也只可能偶然。虽然大家还都努力者相互联系,但终不如以前。而过去的那些时光像残破的胶片,时不时在脑海里放上一段,回味之余总不免黯然。 
 
temps perdu...
 
 
April 13

关于娜娜姐姐的“坐在我前排的兄弟”

看了娜娜小姐的blog,很感人的文章,流淌着典型lina型温柔....
而且,我,感同身受!
上海的taxi driver 嘛,第一次去的时候真把我唬住了,还不住地跟susan称赞他们态度好。susan一撇嘴,“那是因为你说你去westin...这些人很势利的..." 果真是susan社会经验比较多,我后来才有此感,终于明白上海taxi driver就像刘备,“欲显其之长厚而似伪”-伪善人。
 
香港的taxi driver,我就不想说了,娜娜小姐已经把他们分析的入木三分了。整天就是一付“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嘴脸 (诚然,他们和曹操是有天壤之别的),死气沉沉。乘客坐在车里就像坐在tumble dryer里一样,被甩来甩去的。一般被甩到我身上的人都很惨,被我肩上的骨头搿着,但由于离心力作用半天还起不来。住在香港的同僚们没有人不骂这里的taxi dai lo 的。挣得那么多,值么?
 
其实一直都觉得北京的的哥儿从整体上来最好了,this is a general consensus. 不论文化程度如何,很多都是社会知识丰富,一路上不仅能如数家珍讲北京的掌故啊,老街啊,还关心家国大事。可以从淮海战役侃到六国会议。记得有一次经过天安门(对,又是经过天安门),挂了一个国家的旗子,好像是什么非洲国家的,但死活也想不起来是哪里,倒是的哥儿脱口而出,让我佩服不已。而且北京的的哥儿们大都有种激情,于国家于社会,管的着的管不着的,完全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劲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April 02

过天安门想起(二)

坐在车里,又过天安门。
正值夕阳低垂在红墙的一隅,余晖尽染了紫禁城内外,一直延伸到天安门广场。黄昏从来不会安详地降落在紫禁城上,总是在须臾之间霍地洒下一片金,将城里城外的楼榭殿宇都拉长了影子,承上一个威严的谢幕。
 
天安门广场上依然是人头攒动,只不过人都聚集到了国旗杆周围,闪光灯在人群中一闪一闪。一个念头陡然间滑过我的脑海-莫不是在降旗?车子沿天安门左转,我顺势歪头一看,国旗已经徐徐降下四分之一了。我不禁一笑,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在天安门广场上的降旗,升旗是完全没来看过的。说来也有意思,来看升旗的,往往是千里迢迢从大江南北的各个角落赶来的人们,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倒从来没有那么大的动力;一来是不愿意早起,二来是打真正懂事以来总隐隐觉得高丽人偷了本该属于大中华的国旗-太极八卦图
 
对于这一点我一直耿耿于怀。猜想大约新中国建立初期,人们满腔激情,满脑子都是要和旧社会划清界限,建立新中国。这一个“新”字,就让人忽略了自身传承的渊远文化;这一个“新”字,就让我们的国旗有了千篇一律的五角星。五星红旗代表了新中国,却没能代表中华文化。
 
 现在, 人们似乎从建国到改革初期的狂热中渐渐走了出来。北京重建了永定门(虽然样子不及毁掉的那个恢宏了),前门附近也张贴着恢复古都原貌的广告,国学、国乐像一股潮流一样盛行起来。面对今天“弘扬中华文化”的口号,我倒感觉无奈与悲哀。所谓“大道废,有仁义”;正因为文化已经被稀释了,才落得今天要鼓吹“弘扬”。
March 25

过天安门想起(一)

对于各种事物的名字,对于听者来说也是赋予与感情的。
 
那天晚上,坐车驶过长安街。 暗红的灯笼掩映在红墙树叶间,溢出幽幽的光,映得红墙内外影影绰绰。“紫禁城”三个字就缓缓地从心底浮上来,又沉沉地落定。一直就觉得‘紫禁城’的名字要比‘故宫’有韵味儿。天上”紫宫”,地下“禁城”,“紫禁城”- 就承载了那红墙里幽深的历史;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让人觉得肃然起敬,又神秘莫测。
 
就好像“北平”,念起来比“北京”要浪漫多了。“北平”一出口,便拉出了灰墙齐整的胡同儿,城门楼儿,那个年代,那个年代的那些陈年旧事儿;背景中映着天坛,北海,琉璃厂...绞着温馨和酸楚。记得第一次踏出国门,想家想得泫然泪下的时候,在日记上落下的还是那直击心底的一句话“真想北平啊!”
 
其实“紫禁城”也罢,“故宫”也罢,“北京”也罢,“北平”也罢,就是名字而已,只不过我给它们揉进了感情。名字有了感情,就不再是几个干巴巴的字了,变成了一个个故事,故事中有个我;变成了一个个记忆的碎片;我在碎片中。
 
February 27

一个故事

下面这个故事非常有趣:

 

当你生活中的事情似乎多得无法处理,当每天24小时都不够用时,请想起这个蛋黄酱

瓶…...还有两杯咖啡……

 

在哲学课开始之前,一位教授站在学生面前,在他前面摆放着一些东西。开始上课

了,他一言不发,拿起一个很大的蛋黄酱瓶,开始往瓶内塞高尔夫球。然后他问学生

们瓶子是否已经满了。同学们回答是的。

 

然后教授拿起一个盒子,把里面的小圆石往瓶子里倒,再把瓶子轻轻摇了几下。

 

小圆石滚到高尔夫球之间的间隙里。然后教授问学生们瓶子是否已经装满。同学们回

答是的。

 

教授再拿起一盒沙子,把沙子倒进瓶子里。当然,沙子填满了所有间隙。教授再问一

次瓶子是否已经装满了。同学们齐声回答:是的。

 

然后教授从桌子下面拿出两杯咖啡,倒进瓶子里。咖啡马上占据了沙子之间的空

隙。学生们笑了。

 

现在,教授等笑声平静后说,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个瓶子就代表你们的生活。

 

高尔夫球代表你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信仰、家庭、孩子、健康、朋友,还有你们

最热爱的爱好——即使你们失去了一切,只有还有这些东西,你们的生命就是圆满的。

 

小圆石代表其他比较重要的东西,例如工作、房子、汽车。

 

而沙子是其他所有东西——不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们先把沙子倒进瓶子里,他继续说,则瓶子里再容纳不下小圆石或高尔夫

球。你们的生活也是一样。如果你们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那么你们

将无暇顾及你们生活中重要的事情。

 

关注能使你幸福的关键事情。跟你的孩子一起玩耍。带上你的伴侣出去吃饭。打一场

高尔夫球。至于清理房子和修理水槽这样的事情,你总有时间去做的。

 

首先关注你生命中的高尔夫球——真正重要的事情。设定优先顺序。而剩下的仅仅是沙

子。

 

其中一个学生举手问咖啡代表什么。教授笑了。我很高兴你问这个问题。它只是说

明,无论你的生活看上去有多忙碌,你总会找到空闲时间跟你的朋友喝上几杯咖啡。

January 05

煮蛙

中午听到的,直到这一刻还让我感到异样。
 
一个朋友换了工作,分了手, 于是叫出来关心关心。不想那位仁兄气色上好,而且微微发福了。善哉!三人刚在餐厅落座,我,一贯的单刀直入法,劈头就问“你怎么分手了?”他自然以说来话长来先来搪塞一番。我不依不饶, 审问加分析,最后我问,“那她不觉得突然吗?”仁兄嫣然一笑, 两眼眯成一条缝,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我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话 “这就好比煮青蛙。”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刚才讲的是哪国鸟语。倒是坐在我旁边的女伴不住会意地点头。"what?!"“煮青蛙,”身边的那位开口了,“你不懂?”我摇头。她操着一贯徐徐的语速, 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如果你把青蛙扔到煮沸的水里,因为水很烫,它会马上跳起。但是如果你把它放在冷水里, 慢慢地升温,等到水已经很热的时候,它已经没有力气跳出来了。明白了么?”
 
我完全呆掉了,半天回不过神来。无懈可击的理论,或是科学,但这样单拎出来作比喻,却听着特别离奇,特别怪异。我好像刚刚吞下了一大口榴莲, 明知是可以吃的,但却堵在胸口咽不下,还一个劲儿地反胃。不知为什么想起了Mark Twain 的 Jumping Frog.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两只活生生的青蛙:一只从滚着开水的锅里疯狂地一跃而起, 图像就定格在它的身体在空中伸展的那一刻;另一只是一只胖胖的、软绵绵趴在锅底的蛙,水在它的周围起泡泡。 它双眼紧闭,像块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一动不动,慢慢倒数自己的大限之刻...
 
“这孩子傻了。”一个朋友望着我呆呆地吸收刚才新信息,哭笑不得地说。我努力把自己从那两只青蛙的影像中拔出来,继续刚才的闲谈。但煮青蛙的影像就像青蛙一样, 时不时地蹦出来。突然觉得这世界好危险,好邪恶......
 
于是断断续续想了一天,到晚上还有点反胃,终没吃饭。
November 24

那天谈香港的饮食。我的vp说粤菜吃多了就腻了,还是喜欢北京的茶食,进而就说到火锅。 我说我不大喜欢香港的火锅,要吃还是北京的最香。在座的台湾籍的ABC associate马上回应,“你说的可是北京的涮肉?”“没错。” “当年我在北京住过一段时间,非常爱吃涮肉,结果就吃腻了。” “你是不是觉得太好吃所以就天天吃啊?”我半为惊诧地问他。“是啊,真的是觉得太好吃了,所以几乎每天吃。”大家哗然,天天吃你还能不腻?
 
再好的东西,大概每天都出现,人的神经就会产生疲劳吧?《手机》里的经典理论不就是那句“审美疲劳”吗。 松柏常青,看久了,觉得那青绿也沉闷了, 哪里有柳树在早春爆青时的惊喜, 也不曾有深秋层林尽染的迷恋。金灿灿的迎春花开的久, 大家不以为然,倒是熙熙攘攘的去看只有一个月花期的樱花。
 
记得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每天盼着能像那些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一样戴红领巾。数星星数月亮的等着自己拿到红领巾的那一刻, 得到时那一刻的兴奋与喜悦,让我眼里的世界都雀跃起来,明丽起来。每天亲自把红领巾洗干净,晾干,摆在自己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早晨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个漂漂亮亮的结,昂首挺胸地就去上学了。 还记得父亲那时总开我的玩笑,说别看现在把它当个宝,早晚我会连戴大红领巾都嫌烦。我总会义愤填膺地联喊n个“绝对不会!”......后来,洗领巾的任务分配出去了,经常忘了把它放在了哪儿 (当然,如果还记得戴的话), 早晨从某个角落里掏出皱巴巴的领巾, 边上学边随意在胸前打个结,放学时就迫不及待地把它扯下来, 觉得这个东东戴着狠傻, 大大刹了我漂亮衣服的风景。大约丢过无数次。基本上觉得每天老师都查有没有戴红领巾就是多此一举......于是红领巾从我心中的朝霞化为负担;曾经的兴奋变为无奈。
 
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可预见又不可知; 这些细微的变化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但却可以日积月累,让原本美丽的东西变得暗淡, 曾经雀跃的心情变得烦躁; 从每日的期盼,到想尽力的摆脱。
 
不是风动,不是旗动, 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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